走過 2000 年的人,寫給這幾天還在自責的你

小M老師封面:這不是你的錯。走過 2000 年的泡沫,這陣子一直提醒別用槓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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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元 2000 年的網路泡沫,我親身經歷過,到今天記憶猶存。正因為那一年從來沒有從我心裡退去,這陣子我才一直對大家重複兩句話:泡沫會破,還有,不要用槓桿。

我投資股票 28 年,創業 31 年。這些年讓我越來越清楚:會讓人站不起來的,往往不是看錯方向,而是在撐不住的時刻,用了自己扛不住的槓桿。

所以,如果你這幾天看著螢幕一片綠、帳上的獲利變成虧損,甚至接到要你補繳保證金的電話,接著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:「我為什麼那麼貪心?為什麼沒在高點賣掉?」請先停下來。

這封信想告訴你的只有一句話:這不是你的錯。


看得見的盛宴,看不見的暗流

如果這只是一場拙劣的騙局,事情會單純很多。你頂多怪自己當時不夠謹慎。

但它不是騙局。人工智慧是一場真實的技術革命,真實到我們這一代人,之後會在歷史裡讀到它。它已經能寫程式、讀病歷、做設計,也正在改寫一個又一個產業。

可怕的地方,就在「真實」這兩個字。

假的東西容易被拆穿;真的東西,才有辦法讓全世界最聰明的人,一起相信、一起把錢押上去。當一場看得見的技術革命,正面撞上資本與信貸的週期,兩股力量疊在一起,浪就會被推到誰都沒見過的高度。

週期不像新聞標題那樣寫在表面上。它比較像潮水下面的地形:岸上的人看得到陽光、聽得到歡呼,卻看不到礁石在哪裡。等水一退,再堅固的船,也會露出原來一直靠著什麼在浮。


站在燈光外面,其實更難熬

請你回想一個月前的空氣。

那時新聞還在談新的工業革命,聊天群組裡每天有人分享對帳單,公司走廊上聽得到誰又賺到了一年的薪水。每一次拉回,都在很短的時間裡漲回去,像是在對還在猶豫的人說:你看,又是最後一個上車的機會。

在那種時候保持冷靜,不是一種美德,而是一種酷刑。

你得看著屋子裡燈火通明,聽著裡面的笑聲,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外。能一直站著的人很少;後來推門進去的人,絕大多數也不是因為笨。

所以,不管你是比較早就發現、後來才跟上,還是最後實在受不了才一次押上,我想跟你說:這不是你的錯。我們會這樣做,本來就有原因。


把你推進場的,不只是貪心

人類的大腦,不是為了金融市場演化出來的。

幾十萬年來,活下來的祖先有一個共同點:族群往哪裡走,他就跟著走。落單的人,面對的風險大得多。所以刻在我們身體裡最深的恐懼,從來不是帳面虧損,而是被留下。

看著所有人都上了車,只剩自己站在月台,那種被時代拋下的感覺,會比實際賠掉的錢,更先咬住一個人的理智。

所以當你後來買了票,甚至為了追回落後的進度而加碼,那不只是貪婪。那是一套為了活下來而寫進身體裡的程式,在一個它完全不理解的市場裡被啟動了。

想靠意志力把它關掉,本來就沒有那麼容易。


請把巴菲特從比較名單上拿掉

我知道,這些天你很可能這樣想過:波克夏都已經持有這麼多現金和短期美國國債了,我為什麼還看不懂?

可是,華倫・巴菲特過去能耐心等,是有前提的。波克夏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由 Greg Abel 擔任執行長;同年 9 月,華倫・巴菲特轉任榮譽董事長並留任董事,Howard Buffett 接任董事長。

波克夏擁有長期資本。它不像開放式基金,投資人賣出股票,不等於公司要把資金還給他們。這讓巴菲特當年有條件在派對最熱鬧的時候,一個人坐在角落喝水,等喧鬧自己散去。

市場上絕大多數的人,沒有這種條件。

基金經理人跟著大家一起賠,頂多被說「今年市場不好」;提早離開、少賺最後一段,卻可能被當成判斷錯誤,連位置都保不住。所以花旗前執行長 Chuck Prince,才會在 2007 年 7 月接受《金融時報》訪問時說出後來被反覆引用的那句話:只要音樂還在放,你就得站起來跳舞。

當時的原文是:「When the music stops, in terms of liquidity, things will be complicated. But as long as the music is playing, you’ve got to get up and dance.」

再看被動資金:追蹤市值加權指數的基金,會給市值較大的成分股較高權重。這不代表每一檔 ETF 都按市值配置,也不能單靠這條規則解釋漲勢。

連每天研究市場、拿著專業薪水的人都被這股力量推著走。你是一個有房貸、有家人、有自己工作的普通人,何必用神的標準,去要求肉身的自己?


泡沫不是誰突然變笨,是系統把人往前推

把情緒先放在一邊,用比較冷的眼睛回頭看,這次的破裂,其實早就寫在結構裡。

對科技巨頭來說,過去這兩三年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題:花太多,浪費的是錢;花太少,錯過的可能是整個時代。兩害相權,每一家都選擇繼續加碼。

於是一個循環開始轉動:晶片賣給客戶,也投資客戶;客戶拿到資金,回頭買更多晶片;晶片變成算力合約,合約又能拿去融資,再買下一輪。

站在舞台中間的黃仁勳,像一位搖滾巨星。台下的歡呼越大,越少人願意去問:這個循環的燃料,有多少來自真正賺進來的錢,有多少其實是借來的?這是我的看法,不是一句已經被法庭或監管機構定性的判決。

當 Google、微軟、Meta、亞馬遜持續投入 AI,我還想追問一件事。以 Anthropic 為例,它的招股書顯示,2026 年第二季按美國會計準則錄得 9.74 億美元營業利益,第三季卻轉為 5.67 億美元營業虧損。算力支出繼續增加時,這些公司能不能持續賺錢?

沒有人敢先踩煞車。

等到巨頭自己帳上的現金不夠燒,槓桿就進場了。以 GPU 作為抵押的借款、結構越來越複雜的資料中心債務,一層一層疊上去。

後來,煞車還是來了。華府開始談審查、談安全、談放慢;那位搖滾巨星也被捲進了風暴中心。新聞的表面各有說法。但在我看來,更底層的原因很單純:一場越開越快的宴席,遲早會有人把燈光打開。


2000 年留下光纖,這一次留下的是會快速折舊的晶片

我還記得 2000 年泡沫散場之後的景象。細節我不想再編一次故事,可是那種「原來音樂真的會停」的感覺,到今天都還在。

那一次破裂,留下了一地狼藉,也留下了埋在地底的光纖。那些線用了二十年,後來養出了整個網路時代。

這一次,堆得最高的是 GPU。

晶片不是光纖。新一代產品一兩年就推出,舊卡的價值會很快縮水。如果應用端賺錢的速度,追不上硬體堆疊的速度,這些設備不會安靜地等待下一個春天,而會在帳上被一筆一筆減損。

所以當模型進步開始出現邊際效益遞減、頂尖實驗室的虧損被看得更清楚、監管機構開始對那些不透明的債務結構示警,音樂就停了。


你以為失去的是錢,其實最貴的是時間

很多人覺得,自己輸掉的是那筆來不及實現的獲利,或是辛苦存下來的本金。

更貴的,其實是時間。

只買現股的人,看錯時機,頂多被套住。只要公司還在、還在賺錢,時間站在你這邊,傷口有機會慢慢平復。

用了融資、質押、槓桿的人,就不一樣了。你不只要看對方向,還要看對時間。市場不必證明你是錯的,它只要在反彈之前再跌那一段,維持率一破,部位就可能被賣在最低的地方。你連等到天亮的機會,都沒有了。

這也是我這陣子反覆提醒「不要用槓桿」的原因。不是因為我能預知哪一天會反轉,而是因為我知道:一旦你把時間這個緩衝拆掉,市場只需短暫的恐慌,就能把人清出場。

還有一件事值得說清楚。泡沫最熱的時候,那些跳動的帳面數字,從來不是你真正的身價。那只是市場在最喧鬧的夜晚,借你看了一眼的風景。


痛還在的時候,只請你做兩件事

第一,先替心情停損。

不要再算「如果賣在最高點,我現在會有多少」。那筆錢已經走了,但你的睡眠、你的身體、你還能對身邊的人笑出來的力氣,都還在。不要讓已經發生的虧損,再從你身上收一次稅。

承認這一次沒有做好,然後把戰場清理出來。原諒自己不是軟弱,是重新清醒的第一步。

第二,不要急著翻本。

大虧之後,大腦會像餓了很久的人,急著想一口把缺口補上。這時候就算只是急著抄底,都已經是高風險;如果還想借錢、想押波動更大的東西,企圖一次討回來,請你一定要停住。

跌一跤,時間補得回來。但如果在最脆弱的時候,把自己推得更遠,那就可能變成一輩子回不來的坑。

這陣子我一直把「泡沫會破」和「不要用槓桿」放在一起講,也是為了這一刻:傷口還在的時候,最危險的不是承認痛,而是想用更大的賭注,把痛立刻抹掉。

此刻先守住的兩條線

  • 停止用「當初為什麼不賣」折磨自己,先讓情緒停損
  • 不急著抄底,更不要借錢或加槓桿去翻本

這筆學費,換成了別人拿不走的東西

學費很貴。可它換來的東西,沒有人能從你身上拿走。

你第一次用自己的身體,而不是用別人的句子,量到了自己真正能承受的風險。

你會有一份屬於自己的「絕對不碰清單」,知道懸崖在哪裡,往後不會再把命運交給隨時可能斷頭的槓桿,或別人說得太漂亮的故事。

你也會對舞台上的光環多一層抵抗力。以後市場再熱鬧,你比較有機會把三個問題分開來問:故事好不好聽、公司好不好、價格合不合理。

你也會更看清,什麼才是市場沒辦法強制平倉的資產:你的健康,你靠自己賺錢的本事,你越來越清醒的判斷,還有那些不管帳戶是紅是綠,都一樣在意你的人。

當然,還有時間。


泡沫會散場,路還在

2000 年的泡沫破掉之後,網際網路才真正走進每一個人的生活。

這一次也會類似。被清掉的是過高的槓桿和過熱的估值,不是這項技術本身。等成本降下來、應用真正普及,它帶來的改變,才會一點一點出現在我們每天的生活裡。

市場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洗牌,就會再出現新的低點、新的機會。只要人還在,心還沒有冷掉,這次的跌倒就只是一段路,不是終點。

我們一起做過一場很亮的夢。夢裡大家都興奮過、開心過,誰也沒有被獨自留下。現在燈光亮了,不是有人把你趕出去,只是戲演完了,我們得走回自己的生活。

接下來如果還有風浪,我們一起扛。

等風浪過去,我們再一起往前。

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要自己走下去的遊戲。既然選擇了到水邊,鞋子沾到水,本來就不是意外;擦乾,還是可以再走。

一起出來玩吧。

祝福你。


影片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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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整影片:走過 2000 年的人,寫給這幾天還在自責的你
一分鐘精華:這不是你的錯,先別急著翻本

資料來源

小M老師|2026 年 11 月 21 日,台北時間。本文為財商教育分享,非投資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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